第328章(2/2)

他那遍布伤痕腐朽而麻木的心上，有一陈年旧疤，缓缓愈合，再也消失不见。

“事已至此，或许我该听从石上的遗言，恕人恕己，放过你，也放过我自己......”

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多的话，仿佛要将这一生的话都说尽了，裴昀明明一个字也听不懂，却莫名其妙已是泪满面。

“但你杀了他，你结束了我的可怜与可笑，亦摧毁了我最后的希望和奢求。”

“我和颜泰临今生父的缘分早就尽了，亦或者这缘分从不曾存在，只是我一厢愿的奢求罢了。他只不过把我当一条狗，一条好用狗，最后当狗不听话时，便连看家护院也不了，只能弃。我守着燕京，为那万分无一他回心转意的可能，连自己都觉得可怜又可笑。”

在那森可怖的窟中，他对着那几行冰冷又温柔的刻字，枯坐到天明。

“阿英，你可知我有多恨你吗？不仅恨你杀我父亡我国，毁了我最后容之，更你无狠心，将我弃如敝履，剑之时，你可曾有半分犹豫，半分顾忌，半分想过此后与我不死不休再没回旋余地吗？”

“可我不甘心，英英，我不甘心从此与你恩怨两清，死生不复再相见，倘若没有了恨，你我之间还有何牵绊？”

“她叫我恕己恕人，你说这世上是否真有在天之灵，有冥冥注定？”

了。

他在第三重石窟中石上不起之，发现有人刻了一段话：“为求药擅闯禁地，中蛇毒时日无多，更闻窟圣草不可离南疆土之噩耗，心知此行必定功败垂成，悔不该当初因生恨迁怒央儿，如今为时已晚。若吾儿幸能大成人，他日来此求药见于此书，当记诸恶莫作，众善奉行，冤冤相报，不如恕己恕人，切莫重蹈覆辙，切莫切莫！”

原来这世上，也曾有人对他生过三分挂念，也曾有人在临死之前对他放心不，人生路，黑暗无垠，在他懵懂无知的过往，也曾得到过片刻温与怜惜，他的娘亲终究还是在乎他的。

蛇窟位于爻寨以南的密林中，那是一片窟连窟，连迷一般的所在，遍布各各样的毒蛇机关，窟最植着的数十西爻寨最珍贵的奇异草，金银石斛亦在其列。

“你要离开我了吗？”她转望向他，就算被泪糊透眸，仍是固执的望向他，一一的问。

他轻声一笑，不她听得懂还是听不懂，兀自说：

“然而我越发恨你，便越发懂得，当初在燕京在世府，你是何等的恨我。你说得对，我父害你全家，侵你国土，你杀我父我弟，灭我社稷宗庙，一报还一报，若不能同归于尽，理应恩怨两清，死生不复再相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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